| 后现代艺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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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美术高考 文章来源:101ms.com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17 1:55:14  |
其实,这个回到绘画、回到形象的潮流最初是从欧洲开始的,是德国和意大利的画家在1979年开始了用一种类似世纪初德国表现主义那种激情的、甚至狂暴的笔触和形象让绘画重新登台。这些画画得粗暴、任性、霸悍,但是元气充沛,着实为萎缩了多年的绘画出了口恶气。于是,回到绘画的潮流席卷了欧美画坛。 在美国最能体现“新绘画”精神的艺术家是施纳贝尔(Julian Schnabel,1951-)。因为他在恢复形象、恢复绘画中的历史、神话和文学题材、恢复用绘画语言来表达激情与感受等方面和欧洲画家的追求是一致的,所以他一夜成名,成为美国“新绘画”的代表。这事说起来很有戏剧性,但对于他来说,这个结果仍是他多年追求后才得到的。他曾在很长时间里遍游欧洲,试图找到自己的绘画感觉。1978年他因为丢了护照,不得不滞留在西班牙巴赛罗那好几天。西班牙旅馆里嵌满瓷砖的装饰风格,还有上个世纪末西班牙著名建筑师瓜蒂(Antonio Gaudi,1852-1926)的那些同样也运用镶嵌并充满了浪漫气息的建筑,一下子点醒了他。回到美国后,他立刻开始在绘画中放进了碗碟的碎瓷片。他把这些东西或者是和颜料混在一起涂上画布,或者是用胶把碟子、瓷片黏到画上去(图93),他的作品因此看上去非常厚重,强烈,奇诡。这个做法为他获得了名声。绘画在他手里获得了一种新的质感,而且在他手中又一次开始以绘画的手段打动人,这已经是多年未见的事了。因此施纳贝尔的艺术成为美国新绘画的代表。 施纳贝尔作为一个美国画家,他还能让自己的艺术具备了两个方面的素质,一是欧洲艺术传统的成分:他的许多画中形象是从欧洲传统艺术或者欧洲神话中来的;另一方面,他的巨大画幅,粗旷有力的笔触又是从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传统来的。能把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的文化因素混于一炉也是他的过人之处。他自己也说,“我能同时感到在两处地方,我总是觉得既置身在过去,也置身于现在,我既是都市的人,也是小镇上的居民。”因此他能在80年代的美国画家中脱颍而出,成为新绘画的代表。 沙里(David Salle,1952-)是新绘画潮流中的另一个重要代表,他差不多是和施纳贝尔同时从西部到纽约来“闯天下”的,两人也曾同时在苏荷区的饭馆打过工。和施纳贝尔的相同处是,沙里也从前人的作品中吸收不同的形象,他常常照抄传统绘画中的形象,同时又抄现代媒体中的形象,然后把它们搁在一起(图94)。他的这种所谓传统和现代的混合和施纳贝尔不同,施纳贝尔是把它们揉在一起,熔于一炉,成为一张和谐统一的大画,而沙里则是把它们简单地并置在一起,在形象的尺度以及画法上都各不相干,看上去就象是剪接和拼贴。施纳贝尔的画是激情充沛的,而沙里则是冷静理性的。沙里这种直接“拿来”的做法更能表明,当代艺术家已经从一个创作者变成了一个选择者。他自己也这么表示说:“原创性体现在你的选择中,你选择什么,以及你选择怎样去显示它。我认为在这其中是有一些东西的,这些东西的存在涉及人与人的关系。因而在我的画中也有一些东西涉及人与人的关系。”说“选择”是个好听的词,有人直接就指责他为“剽窃一切的人”,他把什么都拿来放在他的画中,画不是他的目的,形象也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把一切形象变成图象——正是当今这个媒体时代的典型性格。 菲歇尔(Eric Fischl,1948-)的画也不具备施纳贝尔的表现性,他甚至不搞混合拼贴,他的画看上去简直就是规规矩矩的写实,他仿佛只是老实地记录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不过也太老实了,“老实”到不存心机,不图脸面,竟把这些人平常独处的私生活镜头亮了出来(图95)。他其实是成心“暴露”现代人那些不对外的、只限于家庭成员之间的那种生活,尤其是男女裸露着的样子。他们或者在海滨浴场,或者在家中卧室,因为是在休息,便不用再衣冠楚楚,端着架子做人,所以体态放松,无所顾忌。然而,这类羞于示人的生活层面比那些做给别人看的、与外界交际时的人物形象更能反映人的本质。这位画家表示:我们现在的生活总是向着广告上印刷出来的照片靠拢,我们的房间,我们的厨房都向着书上设计好的样子靠拢,人人都在把自己的住处弄成那种一尘不染的样子,秩序大于人的任性所为。因此这位画家特意要选人们去掉束缚、不在秩序里的样子来画。正是在这一点上,菲歇尔的作品特别能反映出美国当代人生活的神韵,他的艺术如批评家罗森伯鲁说的那样,是“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把他的手指按在了现代美国的脉搏上。” 总的说来,新绘画的画家虽然是回到绘画,却并不真正要“好好画画”,他们中间大部分人就是直接混涂乱抹,虽然有形象,但根本不讲究如何造型,他们真的是放松了,不只是不在乎该画还是不该画的问题,而且也不在乎画得好坏的问题。比如象苏珊(Susan Rothenberg,1945-)的画,无论画动物画人,画面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似的形象(图96)。象詹尼(Neil Jenney,1945-)的画,也只是把一两件造型简单、笔触粗疏的东西搁在上头(图97)。批评家诧异说:恢复绘画倒是不假,但想不到绘画却是在一群缺少正规绘画训练的画家手上恢复了。因此有的批评家直接就把美国的“新绘画”称为“糟糕的绘画”(Bad Painting) 由于没人在乎怎么画,甚至涂鸦也进入了绘画,被尊为艺术。这个“涂鸦艺术”(Graffiti)就是人们随手在街头墙壁上混涂乱抹的东西。两位涂鸦艺术的代表人物,巴斯奎尔特(Jean-Cichel Basquiat,1960-1988)和哈林(Keith Haring,1958-1990)就是这样的“街头”出身。巴斯奎尔特是在纽约街头长大的,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学校,和伙伴们一起在街头涂鸦。别人涂过就算了,但他却比较正经,涂完之后还要“签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因为他常去纽约的各种美术馆、画廊游荡,对正经艺术的“章法”颇了解,因此他也愿意把自己的涂鸦当作品看。这个见识使他在几年后真的把涂鸦带进了艺术界。他在24岁时作品已经在纽约、日本、欧洲最重要的博物馆展出。他是唯一成为《时代》杂志封面人物的黑人艺术家。他作品的面貌乍一看是那种街头乱画的模样,但他还是很懂得如何讲章法,讲布局的(图98)。他的艺术颇似强盗受招安,虽是蓬头粗服,一旦进入了博物馆,进入了市场,他便自觉也要收敛些,不可一味撒野。所以他的艺术,看上去已经是一种驯服了的野,是一种貌似野的新文雅。 另一位也是在街头涂鸦的艺术家哈林的艺术也由野到“驯化”。今天再来看他的画,已经是非常有讲究的形象(图99)。而且他以街头涂鸦创造的形象已经成了现代西方社会中非常流行的造型,在挂历上,在手提包的图案上,在汗衫的前襟后背,到处可见。不过,哈林的好处是成名之后还能够继续坚持在纽约地铁画画。从1980到1985年,他在地铁和街头画了有5000张作品,他创作的形象成了纽约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哈林坚持这么做,是为了让艺术离开博物馆,真正进入民间,直接和观众见面。哈林能这么做真是难得,因为他的画作已经随便就可以卖上几千元的,他却依然把能换大把钞票的作品随便“糟蹋”在地铁中。哈林知道,他这个行动的意义是钱所卖不到的:让艺术真正平民化,让艺术与平常人打成一片。他常常是一边作画,一边身后围着一群人看——这些人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纽约什么样的人没有?),这些人边看,边与他交谈,不拿他当大艺术家看,也不拿他手上画的东西当作品看,大家只是觉得他画得很开心,他们也看得很开心。正是在这种方式里,哈林的艺术真的做到了存在于大众生活之中,他们接受起来何其自然。(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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